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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有力地活着

Time:2020-05-14

多年后的今天,一个人在温暖的家中看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。初春是个多变的季节,昨日还是阳光灿烂,今日老天爷如同孩子一样变脸了。斑驳落寞的树枝上零散挂着的雪白小花,在努力地怒放着她们的生命,最终,在风的催促下恋恋不舍离开树的怀抱,轻舞飞扬,终在泥土里轻轻地碎裂,跌落的瞬间,心儿莫名地一颤……

很多年前的那个初春季节里,也是这样一个雨雪交加的日子,不知所措的我一如今天一样出神地看着雪花从树上飘落,幻想着自己化身成这其中一朵,在生命即将结束之时,仍然是那般优雅,那般出尘。可是优雅得有优雅的资本,出尘总有出尘的条件。那年严隆冬日过后的初春,为人妻母的我不甘任人摆布,柔弱且倔强的我抛弃心中的隐伤,擦拭眼泪,在超龄的情况下决心要与年轻人“一拼高低”,竞争那屈指可数的岗位。

那日,天空阴沉,准备出门接早早放学的乖女之时,第三次面试的电话不知道是报喜还是报忧?别无选择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,也是我人生的关键时刻。草草打扮了一下,飞快出门下楼,我焦急万分,心乱如麻,拦出租的间隙,想着女儿自有老师操心,不必过分担心,一边安慰着自己,一边想着面试的时候应该如何应对?一辆辆车子在路上飞驰而过,催促的电话又一次响起,望眼欲穿地等待着那辆能送我到达希翼之地的出租车。车没有等来,等来的是一身的泥水。影视剧中落难女主角“屋漏又逢连夜雨”的剧情在我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在我身上上演。最后,我走进面试现场,在五名面试官诧异的眼光下从容地回答着一道道刁钻的问题。

顺利通过的喜悦抵不过老师的不满、责备的眼神让我愧疚难当。女儿泪眼婆娑。一张小脸在那年初春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冻得红红的,凌冽的冰冷包裹着她瘦小的身躯,“妈妈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,我听话以后……”我难过之极。女儿断续的哭声中www.35222.com母女俩在冰冷的路上向着家的方向走去,恍惚中,路遇各式各样陌生得无法记认的面孔,他们一定在想这个满身泥泞的女人是怎样生活着呢?

我明白,即使这样有力地生活着,今后的岁月仍难免会在汹涌的人潮中,被路人撞落肩上的物品,你必须低下头,弯下腰去捡拾那散落一地属于你的东西,因为那同时也拾起了你的尊严。你可能会遇到冷漠无情的行人无视它的存在,忍受他们的裤腿擦过你的脸,于嘎吱粉碎的声音中让你明白自身的渺小与无助,你心碎的声音也会清晰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。但你必须坚强。桌上那清绿的茶杯中隐隐冒着淡淡的热气,雾气中,我看见这样的日子已过去很多年了。

生命的峰峦,总有深不可测的低谷,以如今的心境看,谷底却有着另一番景象,潺潺的流水和那些叫不出名字却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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